散文的软与硬
王剑
张新锐的散文集《风中的碎片》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了。这是漯河文坛的一件喜事。张新锐是一个新闻记者,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发现生活,打点生活,再现生活,沉迷于自己的心灵之旅,并创作出了如此丰富的作品,足见他的勤奋。张新锐创作的活跃,为文学漯军的壮大注入了一股新生力量,为漯河文学事业的整体发展积聚了后劲。刚才诸位作家对此书的价值都作了精辟的评议,我完全同意大家的看法。下面我只对《风中的碎片》一书的散文部分谈一点个人意见。
我认为,“好的散文一定是心灵的奇迹和语言的意外收获”。周作人曾概括出了散文的的两种艺术风格:“第一种如名士清谈,庄谐杂出,或清丽,或幽玄,或奔放,不必定含妙理而自觉可喜。第二种如老吏断狱,下笔辛辣,其特色不在词华,在其著眼的洞察力与措语的犀利。”换句话说,就是散文可分为柔软的散文和用力的散文。
先说柔软的散文。之所以说它是柔软的,主要在于它所触及的是人性中最柔软的隐秘角落。周作人、梁实秋、林语堂等人的散文,在我们的心灵中所起到的效果,就是这种散文成功的范例。读他们散文的最大感受是,你几乎看不出作家用力的地方,他们的力量也非以冲击力取胜,而是让人觉得作者的精神和情感流露都是缓慢的,沉着的,放松的,它更多的是给人智慧,让人舒适。
张新锐散文中也有这种软的风格。主要表现在他对童年经验的熟稔和快意表达。新锐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农村的童年旧事,孩子的好奇、单纯的情感,父辈的操劳,以及家庭影响对一个走出农村的孩子的道德压抑等等。应该说童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新锐散文创作的一个重要资源,小溪般地在他的文字间流淌,从而实现着“从自然出发又回到自然,从童年出发又回到童年,从故乡出发又回到故乡”的题材回转。他的故事里,只有我们周围都有的人和故事。他所写的这些人和事,也都是我们所熟悉的东西,因此我们在阅读的时候会感到特别亲切。《风铃》写得十分细腻,《那年枣子熟》写得辛酸感人,《玉儿》中有更多的人性关照。另外,《钟灵毓秀张家界》一文也写得很不错。
再说用力的散文。这主要指的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随笔和杂文。成功的例子很多。比如现代的鲁迅,当代的李傲,漯河内陆特区报社的夏春海等。他们写的文字都见识非凡,力透纸背。张新锐也试图写一批这样的作品,有的确也写得很不错。比如他的随笔《玄风散尽》、《千年草树至今青》、《永远的苏东坡》、《异类文人李渔》,杂文《生存的度量》等等。这些文章洋洋洒洒,纵横捭阖,很有气势。但我认为,如果从这些文章的材料使用和语言风格方面细究的话,新锐的随笔从某种意义上称之为史论似乎更合适一些。因为真正的随笔和杂文要有直率、坦诚而尖锐的话语品质,鲜明的是非和道德判,非凡的材料发现和与众不同的见地,以及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偏见意识”、“锋芒意识”等。新锐的随笔和杂文尽管材料很驳杂很丰富,天南地北的也很详尽,但风格上似乎有些温吞,行文的程式化、话语的公共化倾向也很明显。因而,这些文章在冲击力方面还稍有欠缺。
我认为,一个现代意识比较浓厚的散文家,会自觉地避免依附在陈旧的话语模式上,发一些阔大的感叹,而必须以透彻的个人感悟和锐利的精神发现,来维护散文的个性,这才是散文创作的实质。作家创作比什么?无非先是比生活,比经验,比到最后就是比思想,比见地。新锐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希望在以后的创作中能多向生活学习,多向前辈作家学习,不断提升自已的思想深度和精神境界,以写出更多令人满意的作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