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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作家协会张新锐作品研讨会部分作家发言摘录
夏春海:随笔是需要写作者有深厚的人文和历史知识的底蕴作基础,而且还必需要有自己的独到的思想和见地的,因此是一种较难侍弄的文学体裁。《风中的碎片》中的随笔部分文章数量较大,有一种整体上的气势。这些随笔不仅引用了丰富的人文历史资料,而且观点也十分独特新颖,读后使人很受启发,可见作者不仅只是读了许多书籍,同时还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散文中也有许多反思生活、反思人生的思考,和人生相结合了起来,这是很可贵的。我一向认为文章只有思考生命的本质才有内含,因此我也最欣赏那些在思想上满负荷前行的人,因为,只有思考的人生,才是最有价值和意义的人生。《风中的碎片》这本书之所以可读,其价值也正在这里。
于建华:从《风中的碎片》中的随笔部分可以看出,新锐是一个很有思想,善于独立思考的人。评论金圣叹的文章和书籍我也读过不少,但这些文章都把金圣叹写成了一个清高自傲的名士隐者,但新锐却认为,金圣叹只是一个名气大过才气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对功名十分看重的人,并论述得有理有据。写苏东坡的人也很多,但新锐写的苏东坡却让人有一种零距离的亲近感。
新锐的杂文文笔平实,柔中有刚,针砭时弊,既轻松又深刻。有的提法很新颖,文笔很老道,像一个治学几十年的人的笔力。譬如,诸葛亮在人们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近乎神人的形象,但新锐在《费祎之后何以无人》中却指出了他在用人上的种种错误。新锐在杂文中对一些人的分类和命名也十分恰当传神。譬如,他把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鬼”分为享乐鬼、名利鬼、奢靡鬼、贪财鬼等,可谓生动至致。
新锐的散文文笔也很优美,且贴近生活,写得活灵活现,很感动人。他写亲情,让人忍不住落泪,写军训生活,让人仿佛亲身在体验,写游记,让人好像也在跟着他旅游。
“笔墨当随时代”,这是石涛的一句名言。只有这样才能写出好文章。新锐的多数文章也正合于这句名言。
李冬梅:有的作家在写作上偏重于艺术性,有的作家则偏重于思想性,我觉得新锐就是一个偏重于思想性的作家。这表现在他能从平常的题材中发掘出大量的主题,就像一个打了一眼井却挖出了多个泉眼的人一样,很令人惊奇。他的文章处处表现着他观察的敏锐和思考的凝重。他在随笔《玄风散尽》一文中对嵇康的悲剧命运就挖掘得十分深刻。这篇文章不仅论述了嵇康的死是他性格的悲剧,还启发人们去思考诸如有身份有地位的名人应该怎样与当权者相处,怎样结交朋友,怎样与小人相处等等人生课题。这类文章说明新锐对社会对人生的观察视角很独特,能够像用笤篱捞面条一样,一下子就能把生活的本质打捞了出来。从这些方面来看,新锐平时在工作之余也是读了很多书的,不然是不可能有这种发掘多个主题的能力的,这种勤奋精神对青年人来说很可贵。
廖新中:新锐的小说作品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即:激情、超脱、时尚。眼下写小说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但新锐却能持之以恒地坚持写作,而且始终充满了一种激情。表现在作品中就是他对现实生活的强烈关注和深刻反映,笔下人物鲜明的性格和浓厚的时代气息。新锐是个新闻工作者,却能栖于新闻写作和文学创作之间,不仅能从繁忙的新闻工作中超脱出来,而且能够从新闻语言中超脱出来,许多文学作品都写得生动而传神。新锐的文学作品大都写得很时尚,说明他对生活是十分热爱的。这种时尚性表现在作品里,就是能够紧贴现实生活,紧跟时代的发展和变化,很有现实感。
张喜梅:新锐的历史文化随笔给予了我们强烈的历史穿透力和心灵上的震撼。这些随笔用的大多是白描手法的人物速写,这种创作手法非常能够显示一个作家的文字和思考功力,是我非常欣赏的表现方法。他的历史文化随笔的功力到底体现在哪里呢?我认为主要体现在作者有学识而不掉书袋,有思想而少说教,叙述严谨而散文味十足,语言平实而足具风采。尤其是他通过写这些文人那难以排遣的悲剧情绪与遗世独立的一身正气,其中充盈的人文情怀与现实关怀,时时震撼着阅读者的灵魂。
诚如新锐在书中所主张的,人应当正视痛苦、虚幻,甚至是颓废、迷茫、忏悔、荒谬,因为这些东西你必须去跨越,而不是走向极端;作家都有一颗敏感的心,但是在种种经历之后你没有走向极端,还活得挺滋润,这就有些道理可讲。新锐在他的散文《秋意无声》、《感受生命历程》中表达的便是这种对人生达观式跨越的智慧。这种智慧所具有的真实可感性和可操作性,自然要让生活在世俗中的众多读者心向往之。这两篇文章,人们应当经常取来读读,特别是在人生处于"山穷水复疑无路"的困境中的时候。
李兴华:《红楼梦》中有一句话是 “人情练达皆文章”,我认为人情练达无文章。一个从事文学创作的作家,如果没有自己的独特的思想,不仅写不出好文章,连像样儿些的文章也是写不出来的。从新锐的作品来看,他是一个很有个性很有自己思想的人,因而看事物的视角很独特。建议新锐今后能在选材时注意寻找更合适的立足点,不要单一从新闻视角看问题,这对创作会更好一些。新锐既然已经迈进了文学创作的大门,下一步就要登堂入室,要找到自己的“房间”。
何炎:新锐的随笔功力很深厚。作者关注笔下历史人物的命运,对其进行的思考和批判,是一扇关照现代人生人性的窗子,更是启迪人们去思索的窗子,透出作者的良知和社会责任感。
他的杂文文笔犀利,直指人性的弱点。他对社会时弊和人性弱点采取了尖锐嘲弄和鄙视的态度,显示了作者抗拒沉沦的人格意志和针砭丑恶的社会良知,表现了作者对现实生活中人性善恶搏斗的敏锐的洞察力,不但揭示出了美中之丑,也把握住了丑中之美。
透彻的个人感悟和锐利的精神发现,是新锐散文作品的主要特征。其作品中洋溢的至真至美的深情,便是我们常说的审美化、文化化的过程。其中的真情真心真话又使文章有一种情感的冲激,也增添了文笔的雅致。新锐散文的笔触里注入了深厚生命意识。譬如他对童年乡村生活的回忆。童年的乡村在他的生命历程里已经十分遥远了,已成为被岁月的烟尘纱幕笼罩中的世界,但这个世界已经升华为美,对他愈来愈成为一种精神的家园。他用充满真情的朴实语言,写出了个人心里过滤过多次的独有感受,文章便于寻常中显出了不寻常,这也是新锐对散文质地执著追求的一种表现。
对个体生命的审视,对自我灵魂的解剖,对命运和宿命的感悟,构成了新锐小说的主要精神内含。小说家的职责是发现困境和矛盾,更重要的是发现有时代特征的精神困境,新锐给他笔下的人物找到一个真实和可信合理的向度,然后提示给读者,引起人们的思考。作者是一个对生活特别敏感的人,他对人物灰色的生存心态和精神困境有着细腻而出色的把握,他对这些人物生存窘境的敏感体验,也使我们触摸到了庸常、堕落人生和现代生活的内核。作品虽然是在审丑,但使我们在丑陋中看到了美好,在黑暗中看到光明,在绝望中心存期待。
王剑:“好的散文一定是心灵的奇迹和语言的意外收获”。周作人曾概括出了散文的的两种艺术风格:“第一种如名士清谈,庄谐杂出,或清丽,或幽玄,或奔放,不必定含妙理而自觉可喜。第二种如老吏断狱,下笔辛辣,其特色不在词华,在其著眼的洞察力与措语的犀利。”换句话说,就是散文可分为柔软的散文和用力的散文。
柔软的散文所触及的是人性中最柔软的隐秘角落,它不以冲击力取胜,而是让人觉得作者的精神和情感流露都是缓慢的,沉着的,放松的,它更多的是给人智慧,让人舒适。张新锐散文中也有这种软的风格。主要表现在他对童年经验的熟稔和快意表达。新锐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农村的童年旧事,孩子的好奇、单纯的情感,父辈的操劳,以及家庭影响对一个走出农村的孩子的道德压抑等等。应该说童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新锐散文创作的一个重要资源,小溪般地在他的文字间流淌,从而实现着“从自然出发又回到自然,从童年出发又回到童年,从故乡出发又回到故乡”的题材回转。他的故事里,只有我们周围都有的人和故事。他所写的这些人和事,也都是我们所熟悉的东西,因此我们在阅读的时候会感到特别亲切。《风铃》写得十分细腻,《那年枣子熟》写得辛酸感人,《玉儿》中有更多的人性关照。另外,《钟灵毓秀张家界》一文也写得很不错。
用力的散文主要指的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随笔和杂文。这些文字大都见识非凡,力透纸背。张新锐《风中的碎片》一书中也有一批这样的作品,有的确也写得很不错。比如他的随笔《玄风散尽》、《千年草树至今青》、《永远的苏东坡》、《异类文人李渔》,杂文《生存的度量》等等。这些文章洋洋洒洒,纵横捭阖,很有气势。但新锐的随笔和杂文尽管材料很驳杂很丰富,天南地北的也很详尽,但风格上似乎有些温吞,行文的程式化、话语的公共化倾向也很明显,因而,这些文章在冲击力方面还稍有欠缺。
王志学:新锐的作品把感性和理性的矛盾处理得比较好,而且有一种很自然的真情从里面流露出来,并且关注的多是社会下层人的生活,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不足之处是有的小说主题开掘还不够深刻。
南豫见:我主要是想说说新锐作品中存在着的不足之处。主要有两点:其一是作品中表现出的浮躁之气较浓。作者在生活中可能受到过排斥和挤压,因此“愤怒出诗人”,许多文章写得都像投枪,像匕首,锋利无比,直指人性的弱点,让人看了感觉很痛快淋漓。但真正好的作品并不是在热血沸腾时写出来的,只有对生活宽容了,艺术的境界才能更开阔。其二是要找准方向,选准位置,把精力集中起来,不要什么都想写,这样不容易出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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