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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碎片(一)
我已经搬了几次家,虽然在现在的住处却能时常地想到以往,想到以往的住处。我出生和幼时的住处已经开发成为一栋高楼了,她位于沙澧河的交汇处,中学路和北大街的交汇点上。那时候觉得在整个小城中这里最好玩了,放了学到河边去玩,一堆沙子、一只蝴蝶、一条小鱼都充满着无限的乐趣,河边的每一块石头都是那样的熟悉,至今走过仍觉得亲切。
我出生在三月,三月也是阳光明媚、百花吐艳、草长莺飞的时候。我对于春天总是那样敏感,看到第一缕春风吹绿丝丝柳枝,柳条拂动层层的河水,一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我熟睡的窗前不停地鸣叫,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诺大的床上只剩下我裹在被子里,偷眼看正在院子里听广播的爷爷……
记得院子中有一棵高大的桐树,树叶盖住了四分之一的院子,满树的桐花随着风落下,粉白色的像小喇叭一样的花儿撒了一地,和几个小伙伴拿起,手捏着用嘴吹,我怎么吹也吹不响。用小手去比桐树的叶子,叶子真的很大,竟能将小手包起来……
爷爷对我是很严厉的,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对我的教诲。爷爷吃饭时偶尔掉下一粒米,很自然的用筷子夹起,嚼起来颇有滋味。而我却不行,每次吃饭起来,桌子上撒的都是。他总是说:“种粮辛苦啊
!
”
捡起来吃了。我于是不再扔在桌上,径直丢在地上与之作对。他怒了,把我的碗夺过,让我站在墙边反省。
受罚和挨打是小时候的“常客”,而挨打的原因主要是写错字和算错题。我家打小孩的方式和别人家不一样,先拿出曾祖父教私塾时留下的一把铮亮的尺子,将我叫到他的办公桌前,一一的教导,生气时便让我靠着墙,拿出尺子打屁股
,
奶奶在一边心疼的说:不打了。
小时候的作业本没有完整的,折纸飞机、叠“面包”是那时候小孩子的游戏。记得一次我的一个“面包”连挣了十几个,一个小朋友要用他的五个面包换我那个,我说:“不换。”最后竟打闹起来。纸飞机也是一种比赛了,几个小伙伴站在一起,看谁的纸飞机飞得远……,哈哈!那个童年不缺乏玩具,并很快乐。
童年总会听到一些恐怖的故事,什么鬼怪妖魔了,现在想来不过是不让小孩到处乱跑,编出来的。当时可吓得不得了,夜晚解手也不敢出去,找墙角解完手,飞跑着回屋了。有一次河里淹死了人,几个同学跑去看,见那人全身发白,一动不动的,被人穿上新的衣服和鞋子,用车拉走了。从那以后也就再也不害怕了。
我们院子里还有一件恐怖的事情。院子东北角住着一户人家,老头五十多岁,有五个儿子。这个老头嗜酒如命,每晚必饮,饮过之后动辄打老婆。每天晚上总能听到惊叫声、哭泣声和求饶的声音。有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头上冒着血,臂膀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跑出来,明显的感觉到她浑身抽动、震颤着。我对此始终感觉到恐怖,每当晚上不敢从他家窗下走过,有时看到他家里昏暗摇摆的灯泡也会感觉到恐怖,现在才知道这是家庭暴力。没几年这个老头死了,没有听到他老婆的哭声。旁边的一位大娘说:“她不再受罪了。”
一次上美术课,要求画一个包。按照老师的要求很快就画好了,看看旁边的小伙伴都还在认真的画,我就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画好,越看越觉得少什么,于是在所画的皮包上写上“皮包”两个字,老师大笑。
夏天对于小孩来说最好玩了,捕捉石头下的蛐蛐玩、逮河岸上的蜥蜴、把捉来的蚂蚱用狗尾巴草串起来烤着吃、夜晚拿着手电找刚从地下出来的蝉,等等事情实在是好玩极了。尤其是蛐蛐黑亮的圆头配上两根细细的长角活像戏里的大将军,鼓起肚子叫起来,更加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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